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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常覺知

七夕的20分鐘

平時很少寫很長的文章,總覺得能夠用最簡單的方式表達就不想多說,不過這次的經歷真的很值得記下來。

也許類似的事情在你的生命裡也發生過,但我仍然希望我的20分鐘經歷可以在七夕的今天給你帶來啟示——有些人怎麼盼望都不能在一起,有些人能夠在一起並非理所當然。

20分鐘算甚麼?

20分鐘在一生中真的不算甚麼,可是對某一些人來說,20分鐘就是生離死別!

很早之前已經計劃了今天(8月5日)從家裡開車去溫哥華,享受5個小時陽光明媚的路途,然後搭乘晚上10點50分的航班前往美國東岸,開展一段神奇的探索旅程。誰知道神奇的體驗不是從美國開始,而是從步出家門就開始了。

車子才剛發動,儀錶盤就顯示車鑰匙快沒有電了,這可是大事,車鑰匙沒電意味著整輛車就會癱瘓。還好路上就有4S店可以幫忙,花了不到15分鐘的時間,店員幫我們換了電池,我們得以繼續旅程。

除了路上遇到驟雨,一切還算順利。

在大山中行走是很愉悅的一回事,尤其在夏天,路邊開滿各種顏色的小花,還有青蔥的樹林,一切都如此美好,直到面前出現一條車龍。

在高速公路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是有車禍,只是不知道有多嚴重而已。

剛開始大家都在車上等待,下午猛烈的太陽考驗著大家的耐性。隨著時間流逝,有人探頭張望,有人下車透氣,高速公路頓時變成行人步行區,有趁機跑步的,也有帶著小狗散步的。我們前面一輛車子的旅客,索性騎著自備的自行車往前方觀察情況。

看看手機,距離起飛時間還有7個小時,距離溫哥華機場的車程只剩下不到2個小時,不管前方情況如何,都應該來得及的。

沒過多久,前面的旅客騎著自行車回來分享前方信息:離我們不到10千米的地方情況很混亂,像一個戰場,路上佈滿車子的殘骸和雜物,還隱隱約約聽到他說路面有很多血。

這讓本來輕鬆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,大家默默在心裡祈禱……

沒等多久,居然有了通車的跡象。所有人急急忙忙地跳回車上,可是開出去不到2分鐘,就看到很多車被指揮轉到反方向的車道往回走,也有部分車輛停靠在路邊。

很明顯,警察只是把車子分流,想繼續往前走的還需等候。

這時我心裡開始嘀咕著,到底還需要等多久啊……

旁邊的司機說3個小時。遠遠看到在指揮交通的警察神色凝重,他對每一輛車子豎起7根手指,估計是說7點才可以走,雖然時間有點兒緊,但是還是來得及的。

在大山中網絡信號很弱,無法從互聯網了解情況,只見幾架直升飛機在空中盤旋,救護車在後面想盡辦法從車龍中擠到前面……

警察在這個時候,已經把豎起的7根手指變成5根。

甚麼意思啊?

心裡有聲音說,不要等了,去問問警察是甚麼情況吧!

臉色蒼白的警察不安地回答我:要等5個小時,路面上全是汽油,在清理乾淨之前他們是不會放行的。

可是我要趕飛機啊……

後面的車子不斷從我身邊經過往回走。警察同情地告訴我應該有另外一條路,讓我去問問那個交通輔導員。

交通輔導員是一個黑人,說話帶著濃濃的鄉音,我聽不太明白他全部的意思,只聽到幾個關鍵點:往回走2個小時,找到8號路轉1號路,再走5個小時就到了。

我看著路的兩頭,一頭是等5個小時再走2個小時,一頭是走7個小時,那不是一樣嗎?……

心裡的聲音說,儘快往回走找飛機場,也許可以趕上最後一趟去往溫哥華的飛機;另一個反對的聲音說:也不一定能趕得上啊,航班也許會有延誤啊,飛機可能沒有位置啊……

我想,在這裡等也趕不上,改變行程也可能趕不上,不過立即行動,命運就在自己的手上。

我選擇盡人事聽天命。

走吧……

車子飛快地往回走,還要小心不能超速。

大山裡的網絡信號還是很弱,時有時無。看到前面沒有盡頭的公路,心裡猶豫的聲音不斷在敲鼓……

萬一我們掉頭沒多久公路就通了呢?

這樣趕往一個未知的前方,不是很蠢嗎?……

紛飛的思緒讓車廂顯得格外寧靜。

車子在公路上飛馳,我們只有一個念頭,就是在航空公司停止辦理登機證之前趕到機場。

越來越靠近機場,網絡信號也暢通了。發現西航晚上7點25分去往溫哥華的飛機趕不上了,加航8點20分的航班應該還有機會,在網上也看不到有起飛延誤的數據。

勝利在望……

小小的內陸機場氣氛一直都是很輕鬆的,今天也不例外。加航櫃檯前只有兩個旅客在排隊。

我一個箭步跑到櫃檯前,緊張地查詢還有沒有機票,慢悠悠的加航職員讓我等他先處理排在我前面的旅客的需求。我退到一旁等了大概10分鐘,輪到我了。

為了給加航職員一點兒激勵,我故意讓老公去西航櫃檯同步查詢。

這個行動果然奏效,她很努力地幫我查詢是否有位子,打了幾個電話,告知可以賣給我最後兩張去溫哥華的機票。

我突然心血來潮,問她:「飛機準點起飛嗎?」

她用抱歉的眼神看著我說,會晚點1個小時……

老公失落地複述西航職員的話:「你們早10分鐘來問就好了,20分鐘之前還可以,現在差10分鐘就起飛了,真的幫不了你們……」

我聽完差點兒要暈過去。

為甚麼當時一下子就放棄了西航呢?

我們到達機場的時候才剛剛7點5分……

再爭取一下吧。

兩個人拼命向西航的職員嘮嘮叨叨訴說路上遇到的交通意外,希望她可以幫幫忙,因為我們還要在溫哥華轉機到美國。

當她聽到目的地是美國,瞬間輕鬆地說:「去溫哥華的航班來不及,不過你們可以坐晚上10點的飛機去卡爾加里,然後坐紅眼航班去多倫多,再轉機去美國,這樣只是比你們原來的航班晚4個小時,需要幫你找位子嗎?」

這個時候真的深刻體會到甚麼是山重水複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啊……

忙亂地處理好一系列改換機票的事,終於可以在候機樓休息一會兒了。

在互聯網上找到下午交通意外的新聞:一輛大型集裝箱卡車因為煞車出了故障,把前面13輛車像打保齡球一樣撞個稀巴爛,出動了10輛救護車和2架救護直升飛機。

意外發生的時間剛好是我們到達該路段的20分鐘之前,這段高速公路一直封閉到晚上9點45分才開通。

20分鐘可以是生離死別,20分鐘可以是柳暗花明。

生命這個課題永遠迷人,因為無常,因為沒有標準答案,唯一可以依靠的是意誠心正。

飛機抵達卡爾加里,午夜機場塞滿了轉機的旅客。

年輕人趴在地上玩撲克,笑聲震天價響;小孩在蹦蹦跳;盤旋的飛機模型發出吱吱的聲音;航空公司的兩個櫃檯同時發出刺耳的廣播,誰也聽不見誰。

女職員佔上風,男職員只好中斷讓她講完,然後他才輕輕地「咳」一聲再繼續,弄得旅客哄堂大笑,女職員也笑著在播音筒連聲說對不起。

神經質的女孩不願意登機,堵在登機口外;印度籍的老爸一邊吃東西,一邊在訓斥兩個兒子,沒有自信的大兒子結結巴巴地在解釋,小兒子生怕爸爸看見他調皮的眼神……

前往多倫多的紅眼航班準時起飛。

下一站美國。

再下一站會發生甚麼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活著,有意義地活著……